他以为儿子只是在医疗组的工作上受了挫折,年轻人嘛,受点挫折也好,过一阵就忘了。
没想到他竟然恨到这个地步,恨到可以看着家族的名誉被人践踏,恨到可以看着宋家队在场上被人当枪使,恨到把自已整个家族都拖下水。
“滚。”
宋建中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宋晓星的耳朵里。
“滚回你的房间去。这几天不准出门。”
宋晓星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客厅。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脚步声很重,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楼梯。
那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然后是一声关门的声音,不是很响,但很沉闷,像是把什么关在了里面。
宋建中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那是愤怒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杯刚才倒的茶,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拿出手机,翻到白景轩父亲的号码。
白景轩的父亲叫白振国,白家在商场上跟宋家有过几次合作,关系不好不坏。
宋建中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一下。
他想打过去质问,想问白振国你儿子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
但想了想,又退了出去。
现在还不是跟白家算账的时候。
没有证据,白振国不会承认,反而会倒打一耙,说他宋家自已管不好队员,还要怪到别人头上。
商场上的事不是这么做的,你手里没有牌,就不要急着出牌。
他拨了另一个号码——宋家私立医院院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老赵吗?是我,宋建中。”
“宋总,您好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
那个“您好您好”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挂断。
“那两个球员的治疗,继续。
但是——给我严加看管,不许他们和外界联系。
病房门口派人守着,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他们打电话,不许他们用手机。
伤好了以后,让他们来见我。”
“好的宋总,我马上安排。”院长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在宋家干了十几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宋建中说继续就继续,宋建中说看管就看管,他只需要执行。
挂断电话,宋建中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客厅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黑乎乎的,像一团墨渍。
座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不急不慢,不紧不慢,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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