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助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演播室里,主持人迈克正在做收尾口播。他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额头上全是汗,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职业素养。
“听众朋友们,看来我们的‘探险者’有点害羞,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新家。它给了我们一个美丽的惊喜——一段来自东方的旋律。这正体现了太空探索的不可预测性和浪漫色彩。”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导播递过来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切音乐,切广告,别再提信标。”
“现在——”迈克把纸条翻过来,笑容不变,“我们将信号交还给演播室,为您播报其他新闻。稍后如有‘探险者’的最新消息,我们将第一时间插播。感谢您的收听。这里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卡纳维拉尔角特别报道,我是迈克。晚安。”
他关掉麦克风,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导播在耳机里说:“辛苦了。”他没回答。
耳机里传来演播室的音乐。一首爵士乐,萨克斯吹得懒洋洋的。然后是广告——卖汽车的,卖收音机的,卖洗衣粉的。
然后是一个低沉厚实的男声:“您刚才收听的,是星条国首次全球太空直播。本次直播由X牌收音机独家赞助。X牌收音机——不错过任何历史时刻。”
迈克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他盯着控制台上的跳灯,一明一暗。
“那到底是什么?”他问。
坐在旁边的音频工程师摇摇头。
“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文化问候程序’。那信号是从卫星方向来的没错,但功率比我们的信标发射机大得多。感觉像是——像是有人在我们卫星旁边放了一个大功率的短波发射机。”
“那怎么可能。天上有别人的卫星?”
“不知道。”
迈克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旋律——你觉得是哪个国家的?”
“东方的。具体哪个——我说不好。听着像龙国的调子。”
“龙国?”迈克看着天花板,“他们有卫星吗?”
音频工程师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去复盘数据。”站起来走了。
迈克一个人在演播室里坐着。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地面发白。发射架还在远处矗着,火箭早飞走了,只剩孤零零的铁架子。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全球各大报社的编辑部里,电话响成一锅粥。不是接电话的人多,是打电话的人多。全世界的无线电爱好者像是约好了,同一时间开始拨号。
“喂?《纽约时报》编辑部?我是个火腿(无线电爱好者),刚才那个直播我全程录下来了!那个旋律不是信标!是音乐!龙国音乐!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卫星信号被换掉了!有人在卫星轨道上放了一首歌!”
“先生,官方说那是‘文化问候程序’——”
“官方在扯淡!我问了三个搞卫星通信的同行,他们都说那个信号功率根本不像卫星信标!那像是——像是另一个卫星的信号!”
“另一个卫星?谁的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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