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傻人有傻福。
于是她自己破防,四处说陆真真坏话,就是希望别人瞧不起陆真真。
可是结果呢!
她想起方才饭桌上那场突如其来的围攻,就连她亲妈都不愿帮她。
刚才,五堂哥那双仿佛突然开窍的眼睛,一字一句把那些事抖落出来——他怎么会知道?
那些事她做得分外隐秘,和王小荷的往来从来都是旁敲侧击,从未落下任何把柄。
除非陆真真是一直在装傻,如果她一直是在扮猪吃老虎,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疯狂的念头,不是刚才才有的,而是从自己得知陆真真嫁给顾野那一天起就有了。
她就开始预演了一千种可能性,陆婉卿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腿放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这张脸从前也是好看的,不然宋承辞也不会明知她是什么人之后,还愿意娶她。
原本她们也能将就着过下去,可陆真真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宋承辞看陆真真的眼神,和看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看陆真真那眼神里有光。
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容貌,不是输在才情,是输在她的嫉妒心上。
“许宴清,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对付陆真真的吗?”婉卿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才不是为了得到一个男人,而是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
凭什么陆真真那么蠢,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凭什么她陆婉卿处处周全、步步为营,最后落得一个“恶毒”的名声?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婉卿打开梳妆台的小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
那里面是一包药粉,无色无味,混在饭菜里吃下去,会让人渐渐神情恍惚、言语颠倒。
她本来没打算给陆真真用这么缺德的药的,但她又不得不做,今天她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开。
她需要一个体面的退路,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忍再追究的退路,那就是让老陆家只剩她一个女儿。
“疯”不是最好的退路,但能让自己更方便害陆真真,毕竟一个疯子,不必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一个疯子,可以被原谅,可以被怜悯,可以被遗忘。
一个疯子,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已经受到了这世上最重的惩罚。
陆婉卿把药包攥在手里,忽然笑了。
客厅里,陆爷爷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手里的拐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
霍大嫂小心翼翼地替他将茶盏续满,也不敢多嘴。
“爹,您别气坏了身子。”陆爸爸劝道。
“我不气。”陆爷爷沉声道,“我只是没想到,咱们陆家居然出了这种事。”
“是啊,婉卿那丫头,我们打小看着她长大的,我还当她是个懂事的。”陆爸爸忿忿不平地说道。
陆三叔从楼上下来就没说过一句话,此刻终于开口:“爹,是儿子教女无方。”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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