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何罪之有!”李康辩解道:“太子殿下,臣使用乌香,乃是家传秘方所需,臣有何罪!”
孙思邈接过话茬,道:“既然你知道里面有乌香,那为何还敢给太孙殿下使用!难道你不知道乌香的危害吗?”
李康抬起头,看向孙思邈,道:“敢问前辈师从何人?”
孙思邈冷笑道:“我师从何人跟你有何干系?”
李康道:“难道前辈不知道,乌香乃是止咳圣药,更是产量稀少的名贵药材,如此好药,为何不能给太孙使用?”
孙思邈语气冰凉的问道:“那么我问你,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凡是使用过乌香的病人,后面会对乌香产生依赖性吗?”
李康沉默了,他身为一名医生,更是被甄选为太医,在太医院中供职享受皇家俸禄,怎会不知这一点?
可祖传秘方就是祖传秘方,他依靠祖传的秘方治好了许多贵人的咳疾,得到不菲的报酬与赞誉,自然对着祖传秘方推崇备至,竭力维护,于是道:
“这一点在下清楚,请问那又如何?太孙殿下乃是未来的储君,就算是有了依赖性,需要每日食用乌香又有何不可?些许乌香,难道我大明朝还能缺了太孙殿下不成?”
“况且乌香有提神醒脑之功效,是许多文人雅士文会酒会必备之物,乃是顶级的香料,太孙殿下又为何用不得?臣有何罪之有?”
“更何况,臣这方子是从太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古方,传到臣手中已有三四代人,使用者不计其数,也未曾听闻哪个贵人吃出过毛病?”
李康此话正是他心中所想所念。
乌香乃是名贵的香料,同时是珍稀的药材,能使用者无不是非富即贵之辈,即使是上瘾了,也不过是平日里多上一笔开销,又有什么大不了?
哪个富贵人家,会将这笔开销看在眼里,又会将这笔开销放在心中?
孙思邈听着李康的诡辩,早已是气得不轻,胸口不断起伏,呵斥道:
“我真是难以相信,这话居然是从一个医者口中说出,你身为医者,应当秉持敬畏、严谨之心,有慈悲救治之意,这乌香具有成瘾性,与那魏晋时期风靡士族的五石散有何异?”
“你作为医者,想必也是熟读典籍,五石散霍乱当时的场景,是任何一个医者都应该铭记于心、时时反省之事,你敢说你不知此事?”
“太孙殿下乃是大明朝未来的天,是大明朝未来的掌舵之人,你居然为了自身的荣华富贵,身外虚名,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你愧对身上的这身衣服,愧对医者这个名号!”
跪在地上的李康被孙思邈骂的狗血淋头,脑海之中的念头早已纷乱如麻。
他的内心与仅存的良知告诉他,孙思邈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没有错,可低头看着身上的这身官服,却告诉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对方的话,那他下毒毒害太孙的罪名,动摇国本的罪名,算是要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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