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在案板上,沉稳利落。
沈遂离慢慢走到他身后,看他娴熟的切菜:“小天经常做饭?”
“嗯。”
“从来没人给我做过饭。”
“厨师不是人吗?”
沈遂离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落在陆天诀耳中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手一抖,刀锋偏了方向,落在手指上,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见了红。
沈遂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拉过陆天诀的手腕,拽着他走出厨房。
陆天诀被他牵着,垂眼看向握在自已腕上的那只手。
好白。
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指尖微凉,力道却不轻。
他被按在沙发上坐下。
沈遂离拿来医药箱,他伸手接过:“我自已来。”
沈遂离没有坚持。
陆天诀自已消毒、清理,将创口贴贴在手指上。
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创口贴贴得歪歪扭扭。
“吃什么,让厨师做。”
陆天诀抬起头,看着沈遂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医生说你没生病,你们两个人,有一个人在骗我。”
沈遂离垂眸看他,语气温和:“这不重要。”
“我觉得是你在骗我,因为现在看起来,你状态很好。”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那群医生?”
“沈家——”
“小天。”
沈遂离打断了他,转过身,背对着陆天诀,开口道。
“走吧,以后不用来了。”
“为什么?”陆天诀站起身。
沈遂离没有理他,迈步朝里屋走去。
“沈遂离。”
陆天诀快步追上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沈总,我不说了。”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遂离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只包着创口贴的手上。
“手破了,还做什么。”
—————————
陆天诀在沈遂离的别院住了下来。
他发现沈遂离几乎从不出门。
每天待在别院里,最长待的地方是院中的小亭。
他坐在那里喝茶,处理公务,偶尔抬起头,看着庭院的某处发呆
陆天诀起初只是远远看着。
后来站在他身后。
再后来,递茶,整理文件,添衣。
转眼,两年。
陆凛掌了权。
陆家在陆凛手里走得太快太远,沈齐生心生忌惮,把沈遂离叫去,让他除掉陆凛。
沈遂离只说了一句:陆凛的母亲乐茼,似乎有长生的能力,要找到她,还得靠陆凛。
沈齐生半信半疑。
沈遂离没有多解释。
他知道沈齐生会去查,等查到陆长庚身上,自然会信。
而陆长庚,绝不会把所有信息都告诉沈齐生。
这就够了。
回沈家已是深夜。
别院里,陆天诀的房间没有亮灯。
沈遂离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确实到了他休息的时间。
他推开房门。
“……唔。”
里面的动静让他动作一顿。
他走进屋内,借着月光看到床上的场景。
陆天诀侧躺着,怀里抱着他的枕头,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
守……动作很轻,很急。
断断续续的喘息不断响起。
沈遂离将门轻轻合上。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直到听见一声压抑,带着颤音的声音。
“嗯…沈遂离…”
喉结上下滚动。
沈遂离移开视线,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
陆天诀喜欢他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给不了,也不能给。
他早就应该让他走。
态度强硬,让他离开这间屋子,离开这座别院,离开自已身边。
可他没有。
他贪恋温柔,他自私自利,他奢求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沈遂离看着把床弄得皱巴巴的人,转身离开。
手刚搭上门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床上的动静戛然而止。
“沈总?”
沈遂离挂断电话,放在门上的手缓缓落下。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的人:“嗯。”
“你不是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沈遂离扯了扯嘴角,黑暗里,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对命运的无奈嘲意,似乎是在讽刺上天造化弄人。
那情绪转瞬即逝,他又重新挂上笑意,低笑一声:“小天是怪我回来的太早了?”
“没有。”
灯被陆天诀打开。
沈遂离闭了闭眼,等适应光线后睁开。
陆天诀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沈遂离的枕头,上半身穿着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
下半身什么都没穿,两条长腿露在外面,沈遂离看着他,目光从那张还带着红晕的脸,移到两条长腿上。
沈遂离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小天是想让我帮你解决?”
“可以吗?”
沈遂离看着他,指尖微微蜷起。
—————————
结束后。
陆天诀躺在床上,手指攥着沈遂离的手臂,在沈遂离看过来时,他开了口,哑着声音告白:“我喜欢你。”
沈遂离没回答。
他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声音很淡:“休息吧。”
陆天诀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我今天可以睡在你房间吗?”
沈遂离下了床,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新被。
陆天诀直接接过去,利落的将床上弄乱的床单拆下来,换上新的,又伸手拍了拍,把褶皱抚平。
沈遂离靠在柜边看他做完这一切,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小天真是贤惠的好妻子。”
陆天诀转身,直直看着他:“那你娶吗?”
沈遂离依旧笑着。
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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