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他从屋里钻出来,走到沈遂离身旁,看着院子里那黑压压的一群人,歪了歪头。
“他们来做什么的?”
沈遂离抿着唇,拿起手里的小锤子哈哈笑了一声,然后在门上锤了锤:“我看阿辞的门好像有点坏了,拿小锤子修一修。”
见沈卿辞一脸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沈遂离将小锤子丢到一边,看了一眼一直盯着沈卿辞看的女人,开口询问:“妈妈,你怎么突然来了?”
女人回过神,弯下腰,对着沈卿辞笑了笑。
“妈妈来接你们回家。”
沈卿辞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身子往后缩了缩,紧紧拉着沈遂离的衣袖。
沈遂离察觉到他的紧张,侧过身,将他挡在身后。
“妈妈,我们一直在家里,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沈齐生死了,我们不用分开了。”
“沈齐生是谁?”沈遂离皱了皱眉。
医师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走到沈遂离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重担。
“大少爷,你和小少爷除了每年的常规检查,以后不用再上手术台了。”
“上手术台不是正常的吗?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为什么不上。”
沈卿辞的声音从沈遂离身后传出来,带着疑惑。
“那不是正常的。”沈遂离转过头,看着沈卿辞,语气严肃。
“但哥哥也会上手术台,我也会,那个长得很丑的人说,所有沈家的人都要经历,这是正常现象。”
“他在骗你。”
“哦。”
“……”
沈家里所有医生都被赶了出去,沈家的人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换了一批。
沈遂离牵着沈卿辞的手,跟着女人住进了主院。
主院比他住的那个大很多,院子里很多梅花树。
进了主院,沈遂离开口询问:“爸爸呢?”
女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背对着他们,过了一会才转过身笑着开口:“爸爸带着那个畜生去了很远的地方。”
沈遂离看着女人挂笑的脸,从她眼底读出了无尽的悲伤。
他知道,他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沈家家主去世,沈家群龙无首。
沈齐生残留的势力、沈家其他旁支和外界的各方势力,为了吞并掌控沈家拼得你死我活。
沈遂离对此没有感觉,甚至准备好了过段时间就带弟弟和母亲离开沈家。
结果再一次沈遂离带着沈卿辞去游乐园玩时,沈卿辞突然来了一句:“家主是哥哥的,不许他们抢。”
沈卿辞:哥哥喜欢当家主。
沈遂离:弟弟想让我当家主。
有了沈卿辞的那句话,沈遂离开始掺和家主之事,但他尚且年幼,羽翼还未丰满,便设计透出消息:沈家家主继承人尚且年幼,不如将其推上家主之位,趁他年幼将他拿捏,这样不单能打破几方对峙的平衡,还能拿到更多掌控权。
最后,年仅十一岁的沈遂离被沈家主脉推上家主之位。
-
“哥哥。”
沈卿辞放学回来,推开书房的门。
沈遂离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摆着沈氏集团的合同,见沈卿辞回来,他放下笔,走过去,弯腰将沈卿辞抱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
沈卿辞长得慢了些,比同龄人矮了大半头,抱起来一点也不违和。
“阿辞想哥哥了吗?”
“嗯。”
“哥哥也想阿辞。”
沈卿辞点了点头:“我不想上学。”
“怎么了?有人欺负阿辞吗?”
沈卿辞摇了摇头:“有人要亲我。”
沈遂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谁?”
“我同桌,她说她喜欢我。”
“还有前面的,今天他们打起来了。”
沈遂离沉默听着,最后开口:“不上了,我们在家学。”
“嗯。”
沈卿辞天天待在家里,沈遂离天天去公司,沈母在家为他们做饭。
相对于沈遂离,沈卿辞几乎很少和沈母亲近。
沈母变着法子哄他开心,变着法子做他爱吃的东西,变着法子找话题和他聊天。
但他从来没有笑过。
沈母忧心忡忡,找到医师。
医师说:“小少爷先天性表情缺陷,他不笑不代表他不开心。”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比如大少爷,他天天笑,但不代表他每天都开心。”
沈母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怎么觉得这医生是在骂她两个孩子都不正常?
几年后,还未成年的沈遂离彻底掌权。
成年后,直接将沈家毒瘤全部清除。
-
沈卿辞十八岁成年那天,沈家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邀请了全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遂离带着沈卿辞上台切蛋糕,致谢,万众瞩目。
一个是沈家最受宠的少爷,一个是沈家最年轻的家主。
一个冷着漂亮的脸,一个挂着温和的笑。
下了台,沈母走到沈遂离身旁,小声开口:“初初。”
“母亲。”沈遂离微微弯下腰,轻声询问,“怎么了?”
“你今年二十三了,这次宴会来的大家闺秀挺多的,你不如……”
“母亲。”沈遂离手扶着沈母,揽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声音轻柔,“我对女性无感。”
沈母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她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含笑的沈遂离,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看看你喜欢哪家的少爷,我们……”
她话没说完,管家匆匆赶来,在沈遂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遂离抬眼看向发生骚乱的位置,对着沈母开口:“母亲,我去那边处理事情,这件事等宴会结束后我们再聊。”
沈母看着他的背影,收回视线,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沈卿辞的身影。
她得问问她家的小宝贝蛋,性取向对不对劲。
沈遂离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被一群人围住的角落。
宾客们端着酒杯站在外围,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看戏。
管家拨开人群,那个被打扰的人不满回过头,正要开口骂人,看到管家身后的沈遂离后,脸上的怒意瞬间化为谄媚的笑。
“沈总。”
沈遂离笑着点头,礼貌开口:“借过,汪总。
汪总没想到沈遂离还记得他,受宠若惊的点头哈腰让开。
沈遂离来到人群最前面。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站在中间。
他微微垂着头,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红酒从发丝滴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西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脚边酒杯碎了一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遂离看着那一身狼狈的男生,转头对管家开口:“去让陆家主事的来。”
“是。”管家应了一声,吩咐下人去寻。
他站在沈遂离身后,低声询问,“先生不直接让人处理吗?”
“家事,我插手只会让他的生存环境变得更糟。”
沈遂离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还在出言挑衅的人身上:“这种情况,只有两个选择,不管,或者管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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