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对面站着五个人,年纪都不大,穿得光鲜亮丽,笑容张扬刻薄。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小叔?你知不知道爷爷叫你过来干嘛的?”
“一个私生子,能来这种场合,也不怕侮辱了沈少爷的生日宴。”
“行了,老爷子让他来这里勾搭千金联姻的,你们把他弄成这样,哪家的千金会看上他?”
“哈哈哈哈。”
那男生抬起头。
一双黑色的眼眸满是死寂与冷漠,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红酒,冷声开口。
“他如果知道你们在沈家宴会上闹出这种糗事,你猜他会怪谁?”
“你威胁我?”对面的人笑了一声,“但那又怎么样?谁会信你说的话?一个在阴沟里出生的恶心私生子,老子可是未来的陆家主,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男生不说话了。
他转身就走。
一个人快步拦住他的去路,另一个人趁他不备,抬脚踹在他的腿弯上。
他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是一阵哄笑。
“你们在做什么!”
陆家大爷匆匆赶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单腿跪在地上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神经?跪在地上,要不要脸?不要脸就赶紧滚出去,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非要让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来。”
——
“一丘之貉。”
沈遂离看着陆家人的德行,淡淡吐出四个字。
陆家大爷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对于陆天诀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他站起身,甚至没多看陆家大爷一眼,便大步向前走去。
被无视彻底的陆家大爷暴怒,他看了一眼那几个陆家长辈,声音又尖又厉:“还不把你们这丢人现眼的小叔带回去!”
那几个小辈应声,跑过去拉陆天诀。
陆天诀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
就在他准备任由他们将自已带走的时候,手腕被人握住。
然后被一股力道拉到一个人身后。
“陆先生,今日是我弟弟的成年宴,你们闹成这样,我很为难。”沈遂离看着陆家大爷,脸上的笑意不变。
陆家大爷看到沈遂离,脸上的戾气瞬间蒸发,堆起满脸笑纹。
“沈总,我这就准备把人带回去,好好教训一顿,为沈总出气。”
沈遂离点了点头,像是赞同了他的提议:“陆先生诚意很足。”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几个正虎视眈眈盯着他身后人的陆家晚辈身上,声音温和:“这几位少爷打碎了我为阿辞特地定制的琉璃杯,弄脏了耗时三年打造的地毯,还有我在外寻得,珍藏了百年的老酒。”
他顿了顿,淡淡开口:“我也不多要,八千万,陆先生怎么付?”
陆家大爷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周围一片哗然,那些端着酒杯看戏的宾客纷纷把手里的杯子握紧了些,生怕洒出一滴酒水沾上那块天价地毯。
陆天诀站在沈遂离身后,呆呆的望着挡在他身前的男人。
灯光落在那个人肩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看了几秒,低下头,盯着自已刚才被握住的手腕,脸上微微泛红。
碰到了。
陆家大爷沉着脸,不敢发怒,硬挤出几个字:“沈总,这……恐怕有点太多了。”
“多吗?”沈遂离看了一眼身侧的管家。
管家瞬间会意,捧着平板走到陆家大爷面前,屏幕上清清楚楚列着各项明细。
陆家大爷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抬头,盯着躲在沈遂离身后的陆天诀,上前一步就要去拽人。
“陆先生。”
沈遂离的声音低了几分,脸上的笑消失,他盯着陆家大爷,眼底一片冰冷。
“给你脸,就接着。”
六个字,难听到极致。
陆家大爷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呼吸急促,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晕过去。
“晕了,再加两千万,凑个整。”
陆家大爷瞬间站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指着陆天诀,手指颤抖:“这都是那个私生子弄的!和我们无关!你要赔你找他赔!”
沈遂离看着他,没有回答,目光静得像一潭死水。
过了良久,陆家大爷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泄了气,声音都软了下来:“沈总,打个折…你看成吗?”
沈遂离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语气温和:“当然,陆先生的面子,我自然要给。”
“哈哈哈,谢谢沈总,沈总真是——”
“一个巴掌拍不响。”沈遂离没有听他那些唧唧喳喳的恭维话,开口打断他,“双方各四千万。”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陆天诀,“四千万。”
陆天诀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我没钱。”
沈遂离盯着他看了一会,目光从他被红酒浸湿的头发,到他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他低笑一声:“没事,慢慢还,我不急。”
八千万变成四千万,陆家大爷很爽快的付了钱。
沈遂离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倒是有钱。”
付完钱,陆家大爷转身就要走。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沈遂离身旁的陆天诀,脸色黑得像锅底:“还不跟我走!”
陆天诀没有动。
陆家大爷黑着脸上前,伸手就要去拽他。
“陆先生,你要带我的四千万去哪?”
陆家大爷的动作顿住,他看看陆天诀,张了张嘴:“他哪里有四千万?”
“所以陆先生,是打算替他还?”
陆家大爷后退一步,双手不自觉抬起来,摆了摆。
“我没说。”
“那就请回吧。”沈遂离看着他,笑得温和有礼,“告诉陆老爷子,在钱没还完之前,他哪里都不准去。”
陆家的人狼狈离场。
陆家大爷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快,那几个小辈跟在后面,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沈遂离用几句话将这场闹剧轻描淡写带过,宾客各自散去,又重新回到宴会的觥筹交错中。
沈遂离抬步离开,衣角被人拽住。
他回过头,陆天诀站在他身后,手指捏着他西装的一角。
“怎么了?”沈遂离开口。
陆天诀抿了抿唇,垂下眼。
“谢谢。”
“嗯。”
沈遂离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也不松手,视线落在他湿了大半的西装上:“要换衣服吗?”
陆天诀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沈遂离还没开口,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福伯。
“管家会带你过去。”
他接通电话,留下那一句话,大步离开。
陆天诀还维持着拽人衣角的动作,指尖悬在半空,微微蜷着。
他看着那道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低下头,看着自已刚才捏着衣角的指尖。
他把那几根手指握进掌心。
好漂亮。
“陆先生,请跟我来。”
陆天诀跟着管家上楼。
沈家因为老宅装修,所有人都搬来了庄园,而这座庄园,就是沈遂离为沈卿辞准备的生日礼物之一,据说耗资百亿。
这件事被爆出来以后,在热搜挂了足足一周。
当时记者采访沈遂离,沈遂离脸上满是温柔。
每当看到沈遂离提到沈卿辞时温柔的样子,陆天诀就忍不住去想:如果能对他笑的这么温柔,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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