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陆先生,请进。”
陆天诀回过神,走进去。
房间很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他转过身,见管家要离开,开口问道:“我还欠沈先生四千万,你不看着我吗?”
管家笑了笑,语气客气而疏离:“我为陆先生去取衣服,您自便。”
陆天诀看着管家关上门,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蒸汽弥漫开来,将镜子蒙上一层白雾。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是啊,一个为弟弟举办天价生日宴会的人,怎么会在意区区四千万。
就算他走,沈遂离恐怕都不会去找他。
-
沈遂离接到福伯的电话后,便朝庄园后花园走去。
花园里灯光昏暗,一个人影坐在花园深处的长椅上,怀里抱着个东西,不肯撒手。
沈遂离走近了才看清。
沈卿辞板着一张脸,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小孩,手臂箍着那孩子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
那小孩看起来六七岁,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深色小西装,领结歪了,头发也有些乱。
他没哭也没有闹,安静的坐在沈卿辞腿上,像一只被猫叼住后颈的小猫,一点也不挣扎,只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前方。
沈遂离走上前,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福伯。
福伯擦着额角的汗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先生,少爷他要养那孩子。”
“阿辞喝酒了?”
福伯低下头,满脸羞愧:“是我没看好少爷。”
沈遂离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把视线落在那孩子脸上:“谁家的小孩?”
福伯犹豫了一瞬,开口道:“陆家,陆天南的儿子,陆凛。”
沈遂离表情微妙,沉默片刻,心里道:这是捅了陆家窝吗?
他走上前,弯下腰,声音温柔:“阿辞,跟哥哥走。”
“要他。”沈卿辞的声音闷闷的,下巴还搁在陆凛头顶,眼皮都没抬。
“他不能要。”
“为什么?”沈卿辞终于抬起头,那双因为醉酒而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沈遂离,“我花钱。”
沈遂离沉默了。
他盯着沈卿辞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他那张泛红的脸移到那小孩安静的侧脸,又移回来。
花钱?他该不会以为自已抱着的是个物品吧?
“阿辞,你怀里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沈卿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孩,又抬起头:“狗,没人要的狗。”
沈遂离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行,你养吧。”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沈卿辞酒醒后,发现自已捡的“狗”变成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没再强求沈卿辞放下陆凛,他直起身,对福伯交代了一句:“等会儿送阿辞回房间。”
“好的,先生。”
沈遂离折身往回走,迎面遇到管家。
“先生,陆先生在客房等您。”
“嗯。”
沈遂离走到客房门口,抬手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陆天诀站在门内,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沿着胸口滑到深处。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长了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领口大了一圈,露出锁骨下的小片皮肤。
沈遂离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衣服,他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少爷虽然和他身型差不多,但少爷的衣服都是他自已选的,我担心拿了少爷的,他会不开心。”
沈遂离“嗯”了一声收回视线,他看着陆天诀,打量着他的三围,思考着让助理送几件衣服过来。
“沈先生,我可以留在您身边打工,还您钱。”
陆天诀突然开口。
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沈遂离,眼底带着紧张和期待。
“四千万,你是准备在我身边打一辈子工?”
“可以,包吃包住就行。”
“你怎么就知道你这辈子赚不到四千万?”
陆天诀沉默了一瞬,垂下眼,为自已找补:“还有利息。”
沈遂离眉梢微挑。
他难得管了个闲事,结果现在看来,这是赖上他了?
“我会好好干活的。”陆天诀见他不理,再次开口。
“你会做什么?”
“我会做家务。”
“有仆人。”
“我会做饭。”
“有厨师。”
陆天诀抿唇,抬眼看着沈遂离。
“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学。”
两人对视几秒。
沈遂离再次开口。
“你多大?”
“今年二十一。”
“还没到?”
“嗯,生日在年底。”
“大学毕业了吗?”
“没上。”
沈遂离“嗯”了一声,开口道:“做助理吧,期间把学历提上来。”
“好。”
沈遂离转身离开。
管家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犹豫着开口:“先生,我感觉陆先生他……”
“多做事,少说话。”
沈遂离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管家立刻闭上嘴,不再多言。
宴会结束,宾客散去,偌大的庄园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沈卿辞被人送回房间,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孩不肯撒手。
次日,陆天诀来到沈氏集团。
去了人事行政报道。
签了一堆表格,等到弄完,人事把他带到助理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陆天诀愣了一下,他以为助理就是跟在沈遂离身边,贴身的那种。
结果一个办公室里乌泱泱全是人,大眼望去七八个,各自坐在自已的工位上,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整理文件,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你的工位在这里。”人事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桌子。
陆天诀点头:“谢谢。”
他坐下,然后看着办公室里其他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自已在工位上坐了一天,无所事事。
第二天,陆天诀主动找到同事,问能不能给他分配一些工作。
同事看了他一眼,说“你的工位还没配电脑,等配好了再说”,然后转身走了。
陆天诀在工位上又坐了一天,他从包里拿出书,翻开,开始学习。
一个月,陆天诀除了学习,什么事都没干。
他甚至听到有人在茶水间讨论他。
说他是某个高层的亲戚,来一个月什么都不干。
说他学历全集团最低,说他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就是不一样。
他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外,听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里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个人脸色各异。
陆天诀没理会她们,倒了杯水,走了。
他确实是走后门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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