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走的时候,发现魏玹的马车一直没动。
小家伙在车上,歪着脑袋,撩着帘,看完了前半程。
魏昭上车后,魏玹不满抗议:“爹爹认识美人姐姐,为什么不让我跟她多玩会!”
魏昭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是你长辈。”
魏玹:“不像。”
又回到原来话题,“我想跟她玩。”
魏昭敷衍着:“你认识她吗,你就玩玩玩。”
小家伙嚯了一声:“我不认识,可你认识呀!爹爹,你对美人姐姐‘始乱终弃’是什么意思,你们很熟吗?可以介绍我们认识吗?”
魏昭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孩子家家,知不知道人心隔肚皮?”
小家伙把成语和歇后语听得懵懵懂懂,有点太超纲了。
但意思他大概明白了,腼腆一笑:“嘿嘿,她应该不会骗我,她长得好好看,白白的整个人都在发光,说话声音也好细、好温柔,刚才摸我脑袋的时候,她手心的香气落我鼻子上啦,好好闻,像香草……”
魏昭对自家儿子这种倒贴的模样非常看不上,拧着眉,靠在软榻上,懒得再回。
……
李鸾回到杏花别馆,整个脸都是红的。
不是羞的,大多是气的。
就连海棠看到都惊讶:“娘子看上去有气色不少。”
她胡乱喝了药,回到卧房就躺下了。
脑海里反复回**他最后一句话,和他恶劣的眉眼。
魏昭抚摸着她的脸颊,没什么感情的,但声音却沙哑低沉:“如果走投无路,可以把你赔给我,养你一个外室,我还绰绰有余。”
李鸾目光惊疑不定,抬起头分辨他话语中的真实。
她发现她分辨不出来。
魏昭自始至终从容镇定,他是上位者。
李鸾顿觉羞辱,脸颊烧热,推搡他:“你疯了!”
“怎么,娘娘跟了老皇帝,便跟不了我了?”
他不知是笑还是哼了一声,声音陡然压低,“也让我尝尝做天子的滋味。”
多姿态狂妄。
多恶劣。
或许他只是想羞辱她,或许他就是想逼迫她赶紧还钱。
总而言之,魏昭目的达到了。
李鸾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天塌地陷。
冷宫老皇帝猥琐又苍老的脸,日复一日的请安,她日渐衰败的身体,暗无天日的时光中,她被洪流卷入地狱。
忽然又出现魏昭,他还是那样光风霁月,她视他为救星。
可他说,你可以把你卖给我。
她走投无路,上赶着去倒贴,直到魏昭搂着他的王妃站在她面前说,做梦,你值几个钱。
李鸾满头大汗醒来。
已经第二天,海棠在门口打理花草。
见她醒了,惊喜:“你今日醒的早,是好事,说明身体在恢复。”
李鸾推被下床,喝了整整一盏姜水:“海棠,外面天气怎么样?”
“没再下雪了,阴沉沉的。”
“和前院说一下,我早膳后去一趟乐游巷。”
乐游巷的几处房产是李家留给她的嫁妆,原已经过户到她名下,这几处地她本不想动,可如今只能变卖楼宇佃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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