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你可以不穿。”
他说的语气平缓,跟平日里在朝堂上议事的语气恐怕没有任何不同,但李鸾抬起头,他深谙平静的脸却勾起一丝笑,露出一丝寻常难见的痞坏浪**来。
李鸾突然想起来以前傅裕评价魏昭的话:
魏郎风流,喜欢逗弄女郎。
此时此刻,年少时的魏昭和现在的魏昭出现了一瞬的重合。
李鸾气得要心梗,负气道,“那不如让我病死算了!”
门又被扣响,魏昭过去开门,门外久安拿了盆炭火进来,放在厅堂一角,等燃起来之后就离开了。
魏昭把门关起来,用下巴指了指箱笼,“里面有衣服,自己找来换上。”
他说完,将剩余所有蜡烛都燃起来,往房间各个角落到放上。
“我下去一趟,你自己待会儿。”
他顿了顿,深深看了李鸾一眼,“可以?”
李鸾过了劲儿,终于恢复了,周围亮堂堂的,也使得她安心了许多,她点点头,魏昭眼神落到了李鸾这一身月白色四破三涧裙上。
等李鸾疑惑地向他投去目光时,魏昭又将目光移开了。
魏昭出去之后,李鸾跑去箱笼旁边。
箱笼是马车上临时备着的,衣衫不多,方便摄政王殿下不时更衣所需,里面甚至有四爪蟒袍。
李鸾自然不敢穿,但她也不想翻乱魏昭的东西,就从旁抽出来一件牙白色的贴身衣物,看着是中衣模样,哪知一抖,亵裤从中掉落。
李鸾当即手忙脚乱地放进去。
捣鼓好一会,她脱掉全身湿透的外裙、中衣和小衣,擦了擦身之后换上了新的、干燥的中衣。
然后转到后面净室,将湿漉漉的衣衫挂到挂杆上晾着。
净室简陋,里面供人使用的净帕,颜色是灰白色,不知被洗了多少次,上面已经起了颗粒小点点,中间甚至有些破洞。
李鸾蹙眉。
她是想净身的,从火场里逃出来,浑身脏污。
可这里没净帕,也没热水。
她叹了一口气,从净室里出来,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火场里的场景。
今日一切顺利,除了最后的那场火,看着像是偶然,但怎么想怎么蹊跷。
从傍晚开始就一直有人同她说祠堂有事,非得她本人去处理不可,等到她去了,却仅仅是火折子燃不起来这些小事。
说得难听一点,这些是张工们、侍女们应该处理的事,并不是她。
她一到祠堂,这火就好像冲着她来一样。
烧得又急又快。
如果她没有闻错的话,火场里面有胡麻油的味道。
祠堂周围是严禁堆放胡麻油的,在雅集宴这样的重要场合,她已经让先是与赵德姬见面,中途赵德姬被晋王叫离开。
中间只隔了一天,但中途她遇到了大长公主,甚至还和闻人望有过交集。
闻人望基本上可以排除,她与他无冤无仇。
看来看去,只有赵德姬与晋王嫌疑最大,赵德姬来过祠堂,对祠堂的设施与位置熟悉,他们急于封口,甚至等不到雅集宴结束。
可魏昭这么及时赶来又怎么说?
临江仙这么大,祠堂和主楼离得都有一定的距离。
若非一直派人跟着她,一直关注她。
他不可能来的那么及时。
可他做着这一切,却建立在已经成亲、娶王妃、有世子的基础上,更何况前两日还听说他与乔静姝要一同回乔府回门两日,连玄玄都不带回去。
可见感情甚笃。
越想越觉得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捏揉成一团,嗡鸣、颤栗,因为捏得太用力,只感觉到酸涩的麻意从指缝中泄露出来,冲的她鼻尖泛酸。
她不奢求魏昭对她余情未了,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之前得出来的结论。
他想让她做外室。
他就是想睡她。
曾经他对她身体的喜爱程度她能感觉出来,可没想到多年之后,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体对他还是有吸引力。
值得他做这些。
明明重逢之后,他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不过,也许这些都是他顺手做的罢了。
李鸾没敢睡床,就这么呆坐在床沿边,思维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魏昭没有回来,她看着满房间跳动的烛火,忽然被门口置物架上的小盒子吸引去了注意。
角先生、缅铃和按摩熏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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