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鸾没计较傅裕言语里的暧昧,向他打招呼:“傅小公爷,好久不见。”
傅裕的油纸伞很大,无需向她的方向倾斜也能完全遮住。
傅裕笑了一声,“是你好久不见我。”
他心说,我可是下午才看到你呢,还没认出来呢。
傅裕边走边问:“要去哪里?”
雨越来越大,从屋檐滚落,在眼前织成一道朦胧的水帘。
李鸾伸手摸眼前的雨帘,又收手回来,“琴女水榭,这不是你说的吗?”
傅裕一笑,从善如流。
这话里的意思傅裕能听懂,这话是问,他为何开口送她回去。
李鸾问得有自知之明,要说傅裕有这闲心送她,她不如信母猪能上树。
傅裕听懂了,但是他笑而不答。
在山间行走了一段路,外面全是白蒙的雨水,天仿佛捅了一个洞,地上都是流淌的水流,寸步难行。
两人只能在廊檐下暂停,李鸾搓搓手臂,只觉得微冷,“他真的发烧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傅裕突然饶有兴致地开口,“你在乎吗?”
李鸾思绪一凝滞,背脊不自觉地挺直,偏过头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如果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揽风阁找他。”
傅裕将她前后动作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先是放松看雨,后来变成正襟危坐,防备的姿态。
他不拆穿,“揽风阁不远。”
“你从如意山庄外面回来,可知其他七艘船的下落?”
傅裕一下子没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你是想问摄政王妃那艘船的下落吧。”
李鸾提不起劲跟傅裕周旋,连笑容都懒得露,看向廊檐外。
一张脸清清冷冷,与冷雨天倒是相配。
傅裕问完也没打算让李鸾回答,他继续说,“摄政王妃那艘船据说没遭难,现下已经从渭河流域过来,估计很快能够在如意山庄汇合。”
李鸾扯了扯唇,“所以说,我过去做什么?”
傅裕挑了挑眉,“你避嫌?”
李鸾偏头看他,“不应该避嫌吗?他和乔静姝在情热劲头上,我何必过去不识趣。”
傅裕目光变得幽深,且饶有兴味,低声重复她的话,“情热?”又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他们情热?”
李鸾没什么表情,不想多说:“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傅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乔静姝是乔静姝,你是你。”
李鸾被他这话一说,品出一些嘲讽和开脱的意思。
傅裕和魏昭交情不浅,手肘自然不会往外拐,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家里放一个、外面再勾缠一个,简直是上京城风流公子、高门大户的标配。
李鸾冷笑道:“我谢谢你为我分辨。”
傅裕说,“他这一刀可是为你挨的,伤口很深。”
李鸾呼吸一顿,背脊挺得更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这是标准的防御姿势,“怎么,想道德绑架我吗?只要我没道德,谁也绑架不了我。”
傅裕快忍不住笑,“你没啥道德,他也没啥道德,你俩绝配。”
李鸾脸上有些发热,不知道傅裕说这些做什么,又听傅裕突然正色补充道,“他今日一早就开始发烧,一整日没怎么吃东西。”
李鸾抿唇不语。
雨微小了,傅裕撑起伞,继续往前走。
中途有个小厮撑着伞过来,同他附耳说了什么话之后,他绕过月门,路径改变,往山上走。
李鸾思忖着,走了神,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等等,这是回琴女水榭的路吗?”
如意山庄她是不熟,但回望山下,两人已经走了好一截子了。
傅裕笑了笑,让她别紧张,“我肚子有些饿了,你陪我先到小厨房吃些东西,然后我再送你回琴女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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