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子这人吧,虽说平日里又懒又馋,嘴上也从不饶人。
对待儿媳妇儿从来不良善。
自私自利,但她是个极重是香火的传统女人。
她心里头门儿清——这第一个孙子,很可能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孙子了。
她男人身子骨不好,自来要孩子就费劲。
当年她自己也是吃了多少苦头,求了多少偏方,才在三十岁上下老蚌怀珠,得了耀祖这么一个独苗苗。
如今轮到儿子了,瞧着那单薄的身子骨,怕是比他爹强不到哪儿去。
三代单传,只有一个男娃。
这王二丫肚子里要真是个男娃,那可就是孙家唯一的香火了。
所以孙婆子嘴上骂骂咧咧,对着王二丫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要猪蹄不给肘子。
王二丫往床上一歪,哼哼唧唧地说:“哎呦,我的腿好酸,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垫垫脚?”
说完那眼睛像打双闪似的,只给孙婆子递眼色。
混一辈子还得伺候儿媳妇儿。
孙婆子心里骂骂咧咧,这几日婆媳俩之间的地位可算是掉个个,但她又不得不做。
孙婆子二话不说,把小板凳端过来,垫在她脚下,嘴上却忍不住嘟囔:“你这婆娘,真是怀了崽子事儿就多。”
王二丫眼皮都不抬一下:“那不也是你们孙家的孩子?你不好好伺候着,可怎么办?”
孙婆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转身去灶房继续忙活。
孙耀祖站在门口,看着王二丫那拙劣的挺着假孕肚的模样,心里头越看越不顺。
她那肚子才两个来月,愣是挺得像怀了五六个月似的,走路都恨不得扶着腰,活脱脱一副戏文里演的样儿。
“百善孝为先。”孙耀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仗着怀孕就这样使唤母亲,简直不可理喻。”
王二丫一听,非但不恼,反倒笑了,扬了扬下巴:“不可理喻?那行,你来帮我搬凳子。还有,我肩膀酸得很,过来帮我按按。”
“简直不可理喻!”孙耀祖站在原地,一步也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王二丫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心里头忽然就想起秀禾来了。
若是秀禾,即使怀了孕,也断不会这样使唤婆母。
她定是挺着肚子,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怕是连句怨言都不会有。
她真是个好女人。
可惜命运弄人。偏偏是他孙耀祖没福气,被王二丫这个丑恶的女人缠上了,死死地控制住了。
只能舍了秀禾。
原本秀禾也是自己的妻子,他是打算让王二丫来做妾的呀。
阴差阳错,上不得台面的王二丫居然成了自己的妻子。
这样的打击怎能不让孙耀祖无心读书呢?
前几日他打梁天恒家门口路过,正看见秀禾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几日又接连瞧见她在院里逗猫狗,有时还放风筝,脸上的笑意真真切切的,一点儿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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