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祖跪在堂前,将事情一一说清。
扭曲事实说到动情时,落泪满面。
“王二丫是我后纳的妾室,她心甘情愿要另觅高枝,让我将她卖掉。可他的父亲却武力威胁我甚至将我的母亲囚禁起来,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岂有此理!?”
“您知道世间女子都是嫌贫爱富的,我的妻子秀禾也是,因此让我将她卖出去,我怜惜她不能生育。欲将她送到一有子嗣的人家去做妾室,可他却暗自勾引了我的邻居,一个没有身份的猎户粗人。”
“我们两家朝夕相处,她放纵她丈夫梁天恒日日辱骂殴打我。我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求到您的面前。”
孙耀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李乡绅的脸色。
“您是最公正不过的曾任两任师爷,在这县里县太爷也要倚仗着您才能管理好,求求您救了学生这一次吧。”
李乡绅本就闲的发慌,被孙耀祖哄得心花怒放。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呵,我倒要看看我放出话来,还有谁敢为他们写状子。就算有人敢写,我也通通都驳回来,这个地方还是我说话好使!”
孙耀祖跪在地上忍不住笑了。
整个城内竟然没有一个写状子的状师愿意为王家写诉状。
一听说是要告那位十里八乡唯一的孙秀才一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村长拿着银子在街上走了一天。
却一无所获。
最终是村长来找了秀禾。
在整个村子里,秀禾是唯一的城里人,人缘或许广一些。
更与孙耀祖积怨颇深。
村长知道王二丫曾经对秀禾做了什么事,但是眼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找上门。
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一个都当了爹的男人站在秀禾面前,村长一想起自己女儿做的事,就觉得自己矮了一个头。
想要拜托秀禾去求李娘子找一位能够写状书的人来。
“我是会写字的,若你们信得过我,可让我试一试。”
秀禾开口,居然答应下来。
“先试一试。”
王氏只死马当做活马医。
“只要能写出来送上去就行,这方圆百里怕是没有人愿意得罪个秀才,若你不帮我,我也只能匹夫之怒,血溅三尺了。你是知道的,我本以为压下孙耀祖的母亲,她怎么也不能管老娘,没想到直到现在她都音讯全无,眼看我这女儿凶多吉少,我也是病急乱投医。”
“只要能救女儿就是衙门口滚钢板挨杀威棒,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现在我竟连县府衙门都进不去。就是因为需要这状书。”
王氏抹了把眼角的泪意。
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看着秀禾,膝盖一软,扑通一下就要往下跪,秀禾连忙搀住他的身体。
让他站起来。
“读书人中自诩清高,实则自私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有这样的情况我一点也不意外。”
秀禾说。
王氏眼角的泪水都要落出来了。
“是我女儿对不住你,等把他救回来,我亲自带着他负荆请罪,把他打到你满意为止。他是个脑子不灵通的蠢货,像是我前世修来的债,可我这做父母的也没有办法。”
“秀禾,你真是个好人。”
王氏掏了掏口袋,将荷包塞到秀禾手中,那分量明显远远超过正常的价格。
“你收下,你一定要收下,千万别说给得多,这本就是我们王家亏欠给你的。秀禾呀,你脑子聪明又有本事,日后是要过好日子的。倘若谁家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了,可惜我命苦,生了个像王二丫这样日日添麻烦的衰货……”
“如果需要银子,尽管开口,我们会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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