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张皇后,也就是现下的张太后,可是逼得沈家满门零落的罪魁祸首。
沈清婉定定地看着赵玄庚。
数年未见,曾经鲜衣怒马的天之骄子已经长成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气度矜贵,周身散发着成熟稳重的魅力。
她与他之间,曾经有一段难忘的情愫,可那些过往,终究要消散在血海硝烟里。
赵玄庚迎着她的目光,他渐渐蹙起了眉角:“婉婉,我知你恨......”
还是如从前一样,她的所有心思,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皇家銮车宽大稳当,车厢里温暖如春,暖融融的热气,早已驱散了沈清婉身上的寒冷。
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力气,她在他跟前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道:“我不恨,我没什么可恨的,公道自在人心,便是你们夺去了皇位,铲除了沈家,让一切真相灰飞烟灭,可我相信,天下人自有一双慧眼。”
被她这么一怼,赵玄庚俊朗的面上显出一丝尴尬,他扯了扯嘴角,还是对她抿出一个笑来,很包容地对着她道:“你说得对,公道自在人心。”
半晌,又坦诚道:“我知道,大哥是被冤枉的。”
他带着几分小心瞥着沈清婉的脸色,语气里透着惋惜:“沈太傅,他为人忠正,可惜了......”
最正直的臣子,死于野心家的阴谋,最让人意难平。
赵玄庚这样毫不避讳的态度,倒是让沈清婉满腹的怨气有些撒不出来。
但她不想在他跟前输了气场,于是直直地挺着脊背,将半昂着的头扭了过去。
赵玄庚将她的动作瞧在眼里,时光流转,二人早已过了豆蔻之年,可眼前的女子还是同以前一样,纯真又美好。
赵玄庚亲自斟了一盏热茶端给她:“天冷,喝点姜茶驱驱腹中寒气。”
“不必了。”她拒绝了他的好意,随即客气道:“多谢你出手相助。”
瞧着她这疏离的样子,赵玄庚不由得微微蹙起眉角,询问她道:“大冷天的,你怎么独自跑到野外去了,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他们之间从前有过情愫,可以说,赵玄庚是她少时,令她春心萌动的人。
可他,亦是她的仇家。
诸多复杂的情感混乱交织在一起,让沈清婉生出虚荣心。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居然过得如此狼狈。
沈清婉道:“我去上扬拜见故友,本来跟夫君约定了明日来接,可是我一时想他,便自作主张的.......那个,自作主张的自己跑了回来,不曾想马车陷在了半路......”
她不擅说谎话,这一番下来,说得有点结结巴巴。
为了掩盖自己心里的慌乱,她索性将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好半晌后,听到赵玄庚微微叹了口气,回道:“大雪天的,你不该这么任性。”
沈清婉躲闪着他的目光,低声圆着自己的谎话:“我也是太想家了,没想到会半路出事。”
听她说起自己的丈夫,竟是这般眷恋,赵玄庚脸上不由得露出失落。
他沉默了好半晌,最终将热茶塞进沈清婉手里,催着她道;“快趁热喝。”
刚挨了冻,虽然现在身上暖了下来,但那一场刺骨的寒冷似乎给她身体留下了阴影,面对这一盏驱寒的热茶,她心里虽想拒绝,可到底是身体的本能占据了上风,让她伸手不自觉地将茶接了过来。
一股子热流登时传遍了五脏六腑,让她周身温暖,彻底舒展了下来。
“还要吗?”赵玄庚问。
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放下了茶盏,很客气地对他回道:“这一斟就够了,多谢你。”
说话间,马车已经进城。
沈清婉道:“就在城门口下罢,我自己叫个马车回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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