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庚看向她,深邃清亮的眼眸里带着探究。
她解释道:“从前,京城里有着关于咱们俩的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想必夫君是知道的,我不想他误会。”
听她三番五次地提及夫君如何如何,赵玄庚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半晌后,他叫停了銮车,对着外头的侍从吩咐道:“去叫一辆稳当些的马车来。”
没一会工夫,侍从带来了马车。
沈清婉下了赵玄庚的銮车,她的车夫也背着灵芝从后头的皇家马车里出来,沈清婉先让车夫将灵芝抱上雇佣来马车,然后她自顾扶着车辕子上了车。
这段时间里,赵玄庚坐在銮车里,深邃的目光一直默默落在沈清婉身上。
她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待坐上了车后,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拉开了车门,低声对他道:“今日,谢谢你出手相救。”
见她特意拉开车门来与他说话,赵玄庚脸上复又露出一丝喜色,连同语气也情不自禁地染上了欢愉:“不必客气。”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今日的事,我不想传出去。”
她这是在担心她丈夫会误解。
也难怪,当初他宁愿舍下皇子的身份要带她远走高飞,她却宁愿舍弃了他,而选择了那姓许的。
可见,她有多么在意那人。
赵玄庚的脸色一僵,随即回道:“你放心,便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张太后虽将沈家灭了,但对她这个仅剩下的沈家人,也是恨之入骨的。
他怎会让他母亲知晓,他竟然对她这个沈家女施以援手。
沈清婉没再多言,她慢慢地关上了车门,回了许家。
院子里只有个守门的老婆子,已经是后半夜了,老婆子正在门房里打瞌睡,忽然见了沈清婉回来,她不由得一惊,忙跑出来:“少夫人,您回来了。”
沈清婉问道:“其他人呢?”
婆子回道:“小公子丢了,全府都出去找了,虽然现在人已经找回来了,但出去的人分散着,八成也不知消息,所以都没回来呢。”
说话间,婆子瞥见被车夫背着的灵芝,惊讶道:“灵芝姑娘怎么了?”
沈清婉道:“灵芝受了伤,得吃药,你跟我进来,我给你个药方,你出去抓药,然后熬上。”
婆子顾不上再多问,跟着沈清婉进了屋子,沈清婉自幼被母亲言传身教,她精通医术,很快写好了药方子,交代婆子去药铺抓药。
屋子里也没有搭手的人,沈清婉自己去小厨房烧了热水,小心的给灵芝擦身的时候才发现,灵芝一只手腕肿了起来,她细细地摸着她手上筋骨,最终判断出,这一只手的骨头断了。
应该是被甩下马车的时候,触地时摔断的。
将人救上车后,赶着那时候寒冷,一时没有肿起来,所以沈清婉那会没能发现。
断骨痛不可挡。
沈清婉心疼得直掉泪,她忍着伤心,将灵芝的腕正骨,巨大的痛楚,让半昏迷中的灵芝清醒了过来,她疼得喊叫出来,沈清婉麻利地用竹板子将她手腕固定好。
“别动,得养一阵子才行。”她一面自顾忙活,一面安慰灵芝。
灵芝转眸打量着四周:“小姐,咱们没死?咱们回来了?”
“没死,回来了。”沈清婉道:“你的手腕被摔断了。”
灵芝脸色已经苍白,却朝着沈清婉笑了出来:“摔断了一只手而已,只要没死,就好啊。”
沈清婉却道:“既然没死,就不能白白受这一番苦,冤有头债有主,且等我慢慢跟他们算账。”
大家贵女,便是再怎么气恼,依旧气度如华,只那清澈的眼中,透出一股子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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