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外人的面,赵玄庚不好给自己母亲没脸,他抬脚进了大殿,在偌大的餐案前坐下。
“这位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名唤徐如意,这位是李大人家的嫡女,名唤李兰舒.......”
随着张太后介绍,几位贵女款款给赵玄庚施礼问安。
赵玄庚淡淡的颔首,语气散漫:“太后既然与你们投缘,你们常来宫里陪伴就是。”
两位贵女答应着,又是微微一礼。
鎏金铜灯在夜风中轻晃,将赵玄庚的影子拉得狭长。
太后朝着徐如意使了个眼色,女子脸色一红,然后站起身来,捧着白玉酒壶来到赵玄庚身侧。
鬓边金步摇随着俯身的动作细碎作响,那张与沈清婉有七分相似的脸在烛火下泛着柔腻的光晕。
“殿下,这是如意亲手酿的青梅酒。”她看向赵玄庚,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多年前沈清婉在御花园里折梅花的模样。
赵玄庚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今日是太后特意设宴,满殿姝丽中,唯有徐如意被特许坐在他身侧。
徐如意知书达理,眉眼间那抹清冷竟与记忆中的沈清婉重合。
太后握瞧着儿子难得的没有抗拒徐如意,缓缓说道:“玄庚,你该往前看了。”
说着,带着剩下的贵女缓缓出了内殿,
酒液入喉时带着微涩的甜,赵玄庚望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子,恍惚间竟看见沈清婉穿着石榴红的襦裙向他跑来,发间落英缤纷。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封的冷:“徐小姐,孤不胜酒力。”
徐如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早已从宫女口中得知,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书房里藏着一幅女子画像,画中人身着素衣,眉眼间的神韵与自己如出一辙。今夜的酒里,被太后悄悄加了西域进贡的暖情香。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哀家定会为你做主。”张太后的话在耳畔回荡。
“殿下——”徐如意仗着胆子,缓缓的将手搭在他腰上。
“放肆!”赵玄庚挥开她的手,酒盏坠地碎裂,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砖上漫开,像一滩凝固的血。
他猛地起身,心口却骤然涌上热浪,四肢百骸仿佛被烈火灼烧。
该死,这酒有问题!
徐如意趁机扑进他怀里,温香软玉在怀,吐气如兰:“殿下,如意心悦您......”
赵玄庚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看见徐如意眼中闪烁的算计,那绝不是沈清婉会有的眼神。沈清婉的眼睛像寒潭,即使爱得隐忍,也从未有过这般露骨的欲望。
“滚。”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徐如意却像八爪鱼般缠住他:“殿下何必自苦?”
“闭嘴!”赵玄庚猛地将她推开,徐如意踉跄着撞在博古架上,青花瓷瓶应声而碎。
他扶着桌沿剧烈喘息,视线逐渐模糊,却固执地朝着门口挪动。那里仿佛站着沈清婉,正担忧地望着他。
“清婉......”他低唤着这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指甲深深抠进木门,留下几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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