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到后来,国家的金融完全被商人掌控。
商人公然铸币,甚至敢于跟朝廷叫板。
如今云逍借助大明商业银行,总算是把金融逐步收归朝廷。
粮、盐、药、炼铁、矿、纺织、航运等命脉,开采取卖之权也必须在朝廷。
可以招标,但朝廷必须占股,必须派官盯着。
而像火药、重炮、战船、精甲等军国之器,则是完全官营,或特许国资工厂制造。
并且要严管工匠,严防技术外泄。
云逍说道:“国之经济命脉,尽在朝廷之手,私人资本再大,也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崇祯点点头。
叔父之前说过,谁攥住刀把子和钱袋子,再加上一个劳动力,就等于牢牢掌握了权力。
否则一切都是虚的。
云逍接着说道:“以后要逐步设置藩篱,将‘富’和‘贵’隔离。”
人常说富贵,其实富和贵完全是两回事,千万不能混为一谈。
有钱,不一定身份尊贵。
身份贵重,却不一定有钱。
自古以来商贾的身份低贱,这是共识。
那些权势熏天,而又富可敌国的,在历史上是少数。
“朝廷允许,甚至鼓励商人富有,但绝不允许他们‘贵’!”
“更不允许,他们形成能与朝廷分庭抗礼的世家门阀!”
“商人子弟可以科举,但家世必须清白,巨额不明之财,取消资格!”
“可以捐官,但只给虚衔荣耀,最高不过五品,绝不给实权职位!”
“严禁商人以行会、商会之名,妄议朝政,串联罢市!”
“要严防‘官商一体’!官员与商人交往,尤其是四品以上大员与地方豪商过从甚密,必须报备。”
孙传庭听到这里,欲言又止。
云逍笑道:“孙尚书是不是想说,此前以及这次海外特许商号一事,朝廷为何鼓励官员、勋戚以及宗藩投资?”
不只是孙传庭,崇祯也颇为好奇。
云逍刚才说的这些,明显与以前相悖,感觉就像是在左右手互搏。
“那是因为,官员、勋戚以及宗藩、士绅手中,掌握着海量的现银,却都深埋在地窖中。”
“必须想方设法让他们把银子拿出来,在市面上流动,才能盘活大明的经济。”
“这只是次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
云逍看了崇祯一眼,“主要原因,是为了大明续命。”
这话有点敏感,温体仁等人都不敢接。
崇祯不解:“国师这是何意?”
云逍反问道:“你们可知道,一个王朝最为虚弱的时刻,是在什么时候?”
崇祯几人面面相觑。
但凡知晓历史的都清楚,一个王朝最虚弱的时刻,自然是从里到外烂透、无可救药的时候。
这还需要想?
“一个王朝,最虚弱、最凶险的时刻,不是无可救药、行将就木的时刻。”
“而是试图以猛药挽救糜烂的国事,励精图治、锐意革新的时刻。”
你就报朕的名字得了……崇祯越发不解:“这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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