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似乎在上一刻的静止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阳光照在窗框上,玻璃缝里钻进来的光斑移到了地板第三道裂缝。我站着没动,手还搭在窗帘边上,指头有点僵。昨夜的事像压在胸口的一块钢板,沉,但压得人清醒。
腰后那块旧伤疤又烫了一下。不是错觉,是系统在提醒——签到奖励的最后一步,到了。
我没回头,从贴身内袋里摸出那枚芯片。黑色的,两指宽,边缘打磨得锋利,像一片微型刀片。它不该存在在我这年纪的人手里,可它就是在这儿,从老式作战终端的绿屏里弹出来,成了能改命的东西。
指尖蹭过表面,冷的。我闭了下眼。
耳边突然响起一段声音,跑调的《小星星》,前天晚上陈雪趴在我耳边录的。她哼完还说:“爸爸,你听,我唱得比上次好。”那时候周婉宁还没醒,我就坐在床边,听着录音一遍遍回放,像在确认她们真的还在。
再睁眼,我看向窗外。环卫车已经开走了,街面湿漉漉的,晾衣绳上挂着件小孩的裙子,风吹一下,晃一下。和昨晚一样安静,没人知道海那边烧塌了一个平台,也没人知道有个人差点按下重启人生的按钮。
我把芯片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串编号:SR-477。第477次签到,终极奖励。时空回溯启动密钥。七个字,能换一条命,或者毁掉现在所有活着的痕迹。
我想起李猛。新兵营那年冬天,他把压缩饼干塞我嘴里,说“省着点吃”。后来雨林任务,他倒下的时候也说了同样的话。如果我能回去,能不能挡在他前面?能不能抢在麻醉弹偏移前喊一声“卧倒”?
我想得起张河的脸,老赵的背影,还有爆炸前那一秒,赵卫国站在控制塔上,嘴角歪着笑的样子。
可我也想得起,今早周婉宁睁开眼,第一句话是“你还活着?”我点头,她哭了。陈雪冲进来抱住她,喊“阿姨”,三个字喊得像活过来一样。
她们不是记忆里的幻影。她们是呼吸、是温度、是真实踩在地上走出来的日子。
我掌心合拢,把芯片紧紧包住。指节绷紧,肌肉顺着小臂往上抽。右腿旧伤开始发麻,像是十年前植物人时期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空荡感,但我没松手。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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