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不大,但在屋里听得清楚。塑料壳裂了,里面细如发丝的线路断成几截,微光闪了一下,灭了。
我摊开手掌。碎屑躺在掌心,像烧过的火柴头。没有警报,没有震动,也没有系统说话。它从来就不说话,只是存在,像块嵌在脑子里的铁片,等我自己把它拔出来。
虚空中浮出一行字:选择已确认,无法更改。
我盯着那行绿字,看了三秒。呼吸没乱,心跳也没快。就像当年在边境线站岗,听见身后有人踩断树枝,转身就是一枪——现在我知道该朝哪儿开这一枪了。
“这次换我来死。”我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到底,“我要守护现在的幸福。”
话出口,反而轻松了点。不是解脱,是决定扛起什么之后的那种实心感。我不用再问自己值不值得。答案已经在手里捏碎了。
我松开手,残片掉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一块落在冲锋衣的阴影里,另一块挨着昨天脱下的作战靴。
我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身姿如桩般稳固。
阳光移到了左眉骨的疤上,烫得像封印。
街对面那栋楼,阳台上衣服还在飘。风停的时候,裙子垂下来,像静止的旗。
我左手慢慢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疼,是真的。清醒,也是真的。
外面没有动静。屋里也没有。时间卡在这个点,不上不下,不前不后。
我睁着眼,看着那条晾衣绳,等着下一个风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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