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夜色渐深。
匕首已经收进背包夹层,布条缠好刀柄,防止误触。手机放在茶几边缘,屏幕朝下,但所有报警器都开着。阳台导轨的震动感应、门窗的磁吸开关、走廊的被动红外——全在后台跑着,绿灯常亮。我没动,手搭在冲锋衣口袋里,指尖能摸到战术手电的凸起按钮。
突然,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是一种从颅骨深处涌上来的低频震感,像老式电台接收到强信号时的共鸣。紧接着,眼前虚空中,那块只有我能看见的老式终端屏自己弹了出来——灰底黑字的界面,平时安静得像块死铁,此刻却刷出三道血红波纹,一圈圈往外扩散,滴滴声开始响,频率越来越快。
我猛地闭眼。
系统十年来从没主动响过。签到是每天零点准时跳出来,资源领完就退。它不说话,不提醒,不像助手,更像一块嵌在脑子里的旧伤疤。可现在它亮了,红得刺眼,没有文字说明,没有坐标提示,只有这三道不断刷新的警报波。
威胁等级确认:高危。
我睁眼,呼吸压到最轻。身体已经绷紧,肩背贴住沙发靠背,耳朵自动过滤外界杂音——楼下电动车驶过的声音、楼上孩子拖椅子的刮地声、远处地铁进站的闷响……全都成了背景。我在听屋里的动静。
陈雪房间有轻微鼻息,平稳,节奏正常。她睡着了。周婉宁那边没声,门缝透不出光,应该也休息了。
但我不能坐。
我起身,动作极慢,鞋底贴着地板滑行,没发出一点声音。先去陈雪房门口,轻轻拧开一条缝。月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照在她脸上。马尾辫散开一半,压在枕头下,小嘴微张,手里还攥着那张《我的爸爸是英雄》的稿纸。我走近,蹲下,轻轻把纸抽出来,顺手拉了拉被角,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窗锁扣着,红外灯绿着,床头的小台灯也没被动过。
我退出来,关门时用指腹顶住门板,让合页不发出“咔哒”声。
客厅走一圈。门窗传感器全部在线,阳台排水管接口处我昨天涂的隐形荧光粉没被动过,战术手电扫过去一片暗蓝。我打开手机后台,调取全天监控回放。重点看下午三点十七分那段——陈雪背着书包进门,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推门进来,关门,脚步往厨房方向走,全程没人尾随。门锁自动闭合正常,无异常压力触发记录。
我拆开书房抽屉暗格,取出备用通讯器和信号干扰仪,检查电量,放上床头柜。这两样东西本来是防突发断联用的,现在得提前摆出来。
回到客厅,我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背靠墙,面朝大门方向。这个位置视野最全,能一眼扫进门、阳台、两个卧室的门。我从背包里重新拿出匕首,这次没收,就放在大腿上,刀身贴着裤缝,手自然垂落,随时能握住。
脑子里开始过事。
系统为什么现在响?是不是因为昨天训练太明显,暴露了准备动作?还是周崇山的动作引起了某种数据共振?他昨天刚来过,递离婚协议,转账凭证,想让我们走。我没答应。他说“不死不休”,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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