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会只说不说。
他是市政厅的人,穿西装不带枪,靠的是权和线。他不会亲自来砸门,也不会派人在巷子里堵人。他要动手,一定藏在“合理”里——比如学校通知改路线、社区搞临时检修、医院发复查通知……用公文当刀,拿流程杀人。
我闭眼,梳理可能路径。
第一,冲陈雪去。她明天上学,路线固定:家→后巷→校门口拐角→教学楼。如果有人在学校系统里做手脚,比如安排“安全演练”把她单独留下,或者让老师临时留堂,再配合外部人员介入……最危险。
第二,冲周婉宁去。她今天去了实验室方向,说是取资料。但她记忆还没完全恢复,行动轨迹不稳定。如果有人冒充导师或同事约她见面,地点偏僻,信号屏蔽……也有风险。
第三,里应外合。家里有没有被安东西?摄像头?窃听器?我昨晚检查过所有插座、烟雾报警器、WiFi路由器,没发现异常。但有些微型设备能躲过常规检测,得靠系统比对。
我试着在脑子里调系统界面,想启动一次全屋扫描。可界面还是那三道红波,没变,也没新提示。它只预警,不给方案。
我放弃,重新睁眼。
现在能做的,就是守。
我决定明天亲自送陈雪上学,全程跟到教室门口。周婉宁暂时不能单独外出,所有外出必须两人同行。家里的报警器升级为即时推送,一旦触发,直接震动+闪光双模式。
我靠在墙上,呼吸放缓,肌肉没松。眼睛半眯,其实没睡,耳朵听着全屋的呼吸声、空调滴水声、楼道电梯到达的“叮”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婉宁房间有轻微响动。她起床了,脚步很轻,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回来,门关上。她没来客厅,也没问我。但她知道不对劲。
我没出声。
又过了半小时,陈雪房间传来翻身声,被子窸窣响。她睡得不沉,可能做了梦。我没动,也没去看。
外面天色依旧黑,离五点还有两个小时。
我坐在原地,手始终搭在匕首上。
匕首很凉,贴着掌心,像一块不会发热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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