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眉的话音还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靴底踩在城墙砖石上,发出沉闷而杂沓的声响,由远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逼近。
卫若眉还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得脖颈处一凉。
是一把刀。
冰凉的刀刃贴着她的皮肤,带着金属特有的冷意,在风里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刀刃不宽,但磨得极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持刀的人手很稳,刀口贴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刚好能让她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又不至于割破皮肤。
这是卫若眉再次近距离地面临死亡。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江舟也被两个士兵按住了。一把同样的利刃横在他的颈前,刀刃贴着他藏青色常服的领口,刀柄上的铜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江舟猛地僵住了。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刀刃,落在江阁脸上,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江阁站在三步之外,负手而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讥讽,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残忍。
“拿下这两个逆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武将特有的冷硬和不容置疑。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砖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看着卫若眉,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靖王妃——你好大的胆子。”
他顿了一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凛冽的怒意:
“居然敢说皇帝在你手上。且不说这话是真是假——你便是说出这样的话,都足够让你满族被灭!你是靖王的妻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会牵连到靖王!”
风从城外灌进来,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卫若眉没有说话。冰冷的刀刃贴在脖子上,她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帷帽掉在了城楼石板地上。
她看着江阁,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怜悯的淡然。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江大人,江家也是百年望族。”
她顿了一顿,目光落在江阁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如今这么紧要的关头,你可别打错了主意。你以为你的北门是铜墙铁壁?你以为北门这么点兵力能挡得住承昭太子的铁骑?你但凡今日走错一步——整个江家,都要被你拖下深渊。”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舟也开口了。他的脖子被刀架着,说话有些困难,声音含混了几分,但语气里的焦急和恳切,谁都听得出来:
“兄长!你切不可执迷不悟!靖王妃说的都是真的——皇帝确实不在宫中了。你就算不信她,难道也不信我吗?”
江阁的脸色变了一变。
江舟接着说道:“你不记得当年父亲病重时,承昭太子百忙之中,还特意安排御医来给父亲看病吗?你都忘了吗?”
江阁顿住了,看了看卫若眉,又看了看江舟,目光在两个被刀架着脖子的人之间来回跳了几次。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腮帮子鼓了鼓,像是在用力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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