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将军——!将军——!”
一阵急促的喊声从城墙的另一头传来,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阁猛地转过头去。
几个士兵正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往上跑,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气喘吁吁,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军服的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他跑得太急,脚下的台阶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身后的士兵一把扶住了他,他才踉踉跄跄地继续往上跑。
“何事如此慌张?”江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几个士兵终于跑上了城墙,一个个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将、将军——”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不住地往城墙
江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大踏步地朝城墙的另一侧走去。
卫若眉脖子上的刀没有移开,她也不能动。她只能微微偏过头,透过垛口的缝隙,看着江阁的背影。
江阁走到城墙的另一侧,站在垛口前,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
城墙
黑压压的一大片。从城门前的拒马开始,一直延伸到街巷的深处,看不到尽头。前排站着几十个身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的头发花白,有的还很年轻,一个个面色严肃,目光坚定。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普通百姓——有穿着粗布短褐的苦力,有围着围裙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吵闹。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片沉默的、无声的、却让人窒息的潮水。
江阁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从铁青到惨白,从惨白到涨红,在短短几息之间,变了好几种颜色。
他的手按在垛口上,手指死死地扣着砖石的边缘,指节泛白。
“这——他们这是要干吗?”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和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判若两人。
报信的士兵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在这片沉默的、让人窒息的氛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们说来——来请命的。要将军打开北门——迎承昭太子进城。”
江阁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那个士兵脸上。他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额上的青筋暴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这是造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愤怒,在城墙上炸开,“这些刁民——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远处几个士兵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城墙
一人开了头,于是便不停地有人呼应,”请江将军开城门”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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