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江阁一声令下,前排的上百人,就会在顷刻之间血染当场。
卫若眉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百姓。
那些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无声地请命,他们没有冲撞城门,没有投掷石块,没有做过任何暴力的事情。
可江阁的弓,对准了他们。
卫若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疼痛从掌心蔓延开来,沿着手臂一直往上,直到胸口。那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人算不如天算。
她以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谢先生他们被救出来了,风声放出去了,碧珠帮忙联络了,百姓们自发来了。她以为民心所向,江阁再冥顽不灵也会掂量掂量。
可她忘了,有些人,不怕杀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风里夹着火药的味道、金属的锈味、还有城墙钻进鼻腔,像一把钝刀在割她的肺。
看来——这北门,不经历一场恶战,是打不开了。
就在她几乎要泄气的时候——
“动手!”
一声低喝从江阁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但短促、有力,像一把刀猛地砍在了砧板上。
卫若眉猛地睁开眼。
几个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江阁身边,像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幽灵。
他们一拥而上,抓手、按脚、锁喉,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像是在训练场上演练过无数次。
江阁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就被反拧到了背后,膝盖被一脚踹弯,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铠甲砸在砖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上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反了——你们反了——!”
江阁挣扎着,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暴得像要炸开。他的身体拼命地扭动,铁甲甲片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那几个士兵压得死死的,他动不了分毫。
挟持卫若眉和江舟的两个士兵呆住了。他们手里的刀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刀刃从卫若眉的脖子上移开了半寸,在阳光下闪了一道白花花的光。
江舟反应最快。
他猛地一偏头,肩膀狠狠地撞向挟持他的那个士兵。那人手一抖,刀刃划了个空,江舟趁势一肘顶在他的胸口上,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摔出去老远。
江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摸了摸脖子上被刀刃蹭出的红痕,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江阁身上。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心疼和无奈:
“大哥——对不住了。”
他从江阁腰间一把扯下令牌。令牌是铜铸的,方方正正,上面刻着一个“令”字,用红漆描过,鲜艳得刺眼。
江舟站起身,将令牌高高举起,朝城墙上那些手握弓箭的兵士喊道:
“令牌在此——你们谁敢造次?!”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空回荡,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和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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