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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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黎明来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卫若眉骑马穿过宫门的时候，天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等她到了乾元门前的广场上，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宫墙顶上漫过来，像一盆金色的水，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倾泻在整个皇宫之上。汉白玉的台阶被照得发亮，石柱上的蟠龙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鳞片泛着细碎的金光。
宫人们四散奔逃。有人抱着包袱，有人哭喊着往角落里躲。到处都是杂沓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但北境军的士兵们没有追，没有杀。他们只是控制住各处通道，将那些手无寸铁的宫人集中看管起来。孟承昭的严令起了作用——不滥杀无辜，不惊扰宫眷，但也不能让她们跑掉。
卫若眉翻身下马，绣鞋踩在砖石上，沾上了晨雾中的湿气。她提着裙摆，快步穿过广场，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她看见了他。
孟承昭骑着马，从北门方向缓缓而来。晨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穿着那件玄色铠甲，胸前的护心镜反射着朝阳，亮得晃眼。他的脸上表情从容淡定，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光。
他下了马，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这是他阔别了五年的地方。
这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
卫若眉朝他跑了过去。
裙摆在腿边翻飞，绣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她跑得太快，差点被自己的裙角绊倒，踉跄了一下，又稳住，继续跑。
孟承昭看见了她，停下脚步，微微张开了手臂。
卫若眉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迸发出来的：
“承昭兄长——我们赢了！”
孟承昭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她笑了，笑得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是。”孟承昭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赢了。”
他松开她，转过身，面朝乾元殿。
乾元殿矗立在层层石阶的顶端，重檐庑殿顶，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金黄的光。殿前的铜鹤、铜龟分列两侧，香炉里还有昨夜未燃尽的残香，烟气袅袅，在晨风中飘散。
孟承昭深吸了一口气。
他迈出一步，靴子落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又一步。
又一步。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清晰。
卫若眉站在石阶下，仰着头，看着那个被阳光照亮的身影。
那是他的路。他的乾元殿。他的天下。
她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他走上去。
朝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光芒万丈，铺满了整个广场。远处的宫墙、近处的石阶、空中的飞檐，全都被染成了金色。
无数个梦中期盼的这一日，终于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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