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您跟前长大,十七年整,不是十七天,也不是十七个时辰。是整整六千二百零五天,是晨昏定省、端茶递水、病中侍药、雪夜守灯的每一天。就冲这点情分,就凭这份从小到大未曾断绝的牵挂与敬重,您也得咬紧牙关、攥住心神,挺住这一遭,行不行?”
谢侯夫人盯着王琳琅看了几秒,眼神由涣散转为灼烫,瞳孔深处忽地燃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她猛地扑过来,双臂死死攥住王琳琅后背的衣服,指节绷得发白,肩头剧烈起伏,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哽咽与难以置信的愧悔。
“琳琅……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糊涂,是我心瞎眼盲,是我没把你当亲闺女待啊!你越对我好,我越觉得自己不配……不配做你的主母,更不配受你这般真心!”
“过去的事,翻篇吧。一笔勾销,一个字都不再提。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这道门,是护住身后万千百姓的屋檐,是不让敌人的马蹄踏进城半步,不让他们手中的刀,染上我们景朝子民的血。”
城门外。
谢侯带着两个儿子刚抬头,就看见谢侯夫人纵身跃向城楼。
那一瞬间,三人全懵了,心跳骤停,呼吸凝滞,仿佛时间也跟着坠了崖。
谢云珏的手按在剑鞘上,谢云宸的喉咙里卡着一声未出口的嘶吼,谢侯则眼睁睁看着妻子的身影如折翼之鸟般向下倾斜……
还好!
有人一把拽住了她!
衣袖撕裂声、布帛崩断声、众人惊呼的抽气声,混作一团,在风里炸开。
“云珏!云宸!今天就是拼光最后一兵一卒,也得杀进去,见到你们娘!”
谢侯目眦尽裂,额角青筋暴起,猛地狠拉缰绳,战马长嘶人立而起,铁蹄重重砸向地面,扬起一片浑浊黄尘。
他调转马头,铠甲铿锵作响,不顾箭雨纷飞,直欲重新集结残部,如离弦之箭,直扑城门。
“驾!!”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震得远处鸦雀惊飞。
十里开外。
逍遥王的兵马正往京城狂奔,铁甲如墨,旌旗翻涌,马蹄踏得大地隐隐震颤,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另一条官道上,从景云关星夜撤下来的景朝将士也甩开膀子往回赶,人人带伤、衣甲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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