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景元二十三年秋,新帝赵玄佑缠绵病榻已两年。
坤宁殿的鎏金铜鹤香炉里,龙涎香燃得只剩半截灰烬,张丞相捧着拟好的遗诏,指尖在“皇侄赵弘”的名字上反复摩挲。
殿外飘着细雨,檐角的铁马在风中发出哀鸣。
“长兄的意思,是让皇帝和皇后过继儿子作为储君。
"张太后斜倚在铺着软榻上,鬓边金步摇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长兄别忘了,便是皇帝不行了,哀家可是还有个亲儿子呢,凭什么要便宜别人。”
张丞相早料到太后会是这个态度。
他倒也不慌,捋着须髯笑了笑:“我说妹妹啊,张家的未来可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一句话,怼得张太后不由得蹙起了眉。
“你容哀家再劝劝玄庚。”
张丞相闻言嘴角露出一抹讪笑:“我劝你别费力气了,玄庚若是继位,第一个要为沈家翻案。”
沈家的冤案是张太后一手捏造的,她怎能允许沈家翻案
听了张丞相的话,她恼得一拍案几:“她敢?”
张丞相砸了砸嘴:“我说妹妹啊,玄庚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你当他还能受你制约。”
这儿子自来是个有主意的,又与她向来不贴心。
听了兄长的话,张太后沉默了下来。
张丞相见状接着道:“如今,他羽翼已丰,断然不会再受你拿捏。”
张太后也知晓,自己兄长说的是实话。
莫说被他拿捏,这个儿子心里,可是对她揣着恨呢。
想到这里,张太后忍不住恼怒:“都怨那个沈氏女,迷惑了我儿心智,闹得我们母子不睦。”
说着,她广袖下的护甲恨得掐在肉里:“我正想着将她除去呢。”
张丞相纳闷:“不是说那沈氏女已经死在火里了吗?”
“你信这鬼话?”张太后眯了眯眼:“他先是将许绍支走,又在许家放了一把火,为的就是帮助沈氏女金蝉脱壳,哼!他定然是将那女人藏起来了。”
张太后越说越气:“这个沈氏,就是个祸害,玄庚简直被她迷乱心智了,哀家当初就不该心软,早知这样,沈家亡了的时候,就该一早将她除去。”
张丞相哼了声:“马后炮。”
张太后悔得直皱眉:“当初玄庚为了救她,以死相逼,我也是一时心软,正好那时候许绍想要娶她,哀家想着,她嫁了人,离开了京城,玄庚对她的心自然就淡了,谁承想,他竟然还不肯放手。”
新帝的皇后乃张丞相的嫡女,他要的是女儿能过继养子继位,这样,皇权就落在了他这个国丈的手里。
至于什么沈氏女的死活,张丞相并不在意。
但是他希望张太后因此与赵玄庚嫌隙,这样,张太后便会断了让幼子继位的念头,由着他的打算来行事。
“他是你的儿子,居然为了个女人三番五次的忤逆你,这样的儿子,妹妹你还想着能指望他吗?”
张太后怎不知自己兄长的打算。
她听了这挑拨的话,无力地摆了摆手:“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亲生的儿子,你若是让皇后过继的儿子继位,将来玄庚的处境就危险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他娘,怎么能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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