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母亲经营了一辈子的药铺,她费尽心血地盘了回来,本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里。如今却被大火烧毁,教她如何不难受。
只是,沈清婉顾不上悲伤,隔日,她便找到了京兆尹。
这火起的蹊跷,她势必要查出真相。
三日后,京兆尹的人找上了沈清婉.
来的人是个小书吏,目光闪烁:“火场勘验结果已出,系后厨烛火引燃药材所致。”
“是吗?”沈清婉接过勘验文书,指尖拂过意外失火四字,忽然轻笑出声:“大人可知,我那后厨的防风灯,是用西域琉璃所制?”
她将文书掷回案上,琉璃灯盏的碎片在烛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这碎片上的焦痕,分明是火油助燃的痕迹。”
小吏的脸色霎时变了。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许绍玄甲未卸便闯了进来,猩红披风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寒风:“婉婉,你没事吧?”
他伸手想碰她的衣袖,却被沈清婉侧身避开。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医馆虽毁,我尚能自保。倒是将军,军务繁忙,何必特地赶来?”
许绍喉头哽住。他望着眼前这个曾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子,如今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院外忽然传来銮铃轻响,一辆乌木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时,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墨发用玉冠束起,正是赵玄庚。
他经过许绍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小吏:“火场勘验,可曾查验库房的火油账册?”
“这...尚未...”
赵玄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内,本王要看到结果。”
他走到沈清婉面前,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夜凉,回屋吧。”
沈清婉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许绍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他想起李春儿在马前哭喊的话:“沈清婉早就跟了赵玄庚!她根本不爱你!”
三更梆子响时,许绍仍站在医馆外。他看到赵玄庚的马车离开,看到沈清婉熄灯安歇,看到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回到府中时,李春儿正坐在正厅等他。她怀里抱着孩子,脸上带着惊惶:“表哥,你回来了?”
许绍拔剑出鞘,剑刃映着烛光,亮得晃眼:“是你放的火?”
李春儿脸色僵住。
许绍眯着眼瞧着她:“真的是你?”
在许绍的威势下,李春儿渐渐有些绷不住了,眼里随即噙上了泪。
“表哥,京兆尹那边我已经让张平帮着打理了。”
她话音刚落,一侧的脸上重重地挨了许绍一巴掌。
李春儿被打得头一歪,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许绍将孩子抢过来,交给身边的丫鬟,然后将屋子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为什么?”他抓起李春儿,目齿俱裂地质问道。
李春儿突然疯狂大笑起来:“谁让她抢了我的男人!许绍,你以为沈清婉真心对你?她心里只有赵玄庚!”
“我为你毁了清白,为你生了孩子,你却要娶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许绍,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用这些话要挟了他小半辈子,许绍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既然这辈子我还不清,那就下辈子再还给你吧。”
剑光闪过,血花溅上梁柱。
李春儿惊恐地还未来得及发出声响,便倒在了血泊中,再没有一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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