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秋,夜风打在许绍玄色的锦袍上,簌簌作响。
赵玄庚命人找了工匠重新修缮了沈清婉的医馆,摄政王交代的事情,下头哪敢怠慢,不出半月的工夫,被大火烧毁的医馆便被修缮好了。
许绍立在悬济医馆的青石板前,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赵玄庚总是能满足她想要的,而他呢,却总是给她带来伤害。
这一刻,许绍那不甘的心,终于有了些许的释怀。
她的确该选赵玄庚。
医馆的木门虚掩着,飘出淡淡的药香,像极了沈清婉身上常年带着的味道。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推开。沈清婉穿着月白的素裙,鬓边只簪了一支银簪,手里还捧着刚煎好的药碗。看到许绍时,她的脚步顿了顿,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个寻常的病人。
“许将军。”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许绍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戎马半生,经历过刀光剑影,见过尸山血海,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
他看着她清瘦的脸庞,想起当年沈家覆灭时,她惊恐脆弱的模样;想起她在老家为他侍奉老母、打理家事,灯下为他缝补衣衫的温柔;想起她递给他和离书时,那双平静却决绝的眼睛。
“清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明日便要启程去北疆了。”
沈清婉将药碗放在门边的石桌上,转身看着他,目光淡然:“一路保重。”
“我……”许绍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在她微微后退的动作中停住了脚步。
他苦笑一声:“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从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许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悔意:“我自私,我怯懦,我不该瞒着你李春儿的存在,更不该将你一个人扔在老家。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将李春儿杀了。”
沈清婉脸上一直没有什么情绪,当听许绍说他杀了李春儿的时候,她不由得露出一抹震惊。
京兆尹的人已经查出了火烧医馆的凶手,按照律法,李春儿要被关押一年,赔些银子。
毕竟,也没有死人,算不上大罪。
“她确实糊涂,却罪不至死。”沈清婉道。
许绍道:“她害了你多次了,我只是后悔,没有早些处理她,不然,也不会给你带来这么多伤害。”
其实,沈清婉早不在意从前的事了。
她虽厌烦李春儿,但也知她的无知愚蠢,犯不上与她计较太多。
“你是不是……很恨我?”许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不恨。”她抬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都过去了。”
“过去了……”许绍喃喃自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希冀:“那……你会不会……”
“许将军。”沈清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我不会再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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